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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都读奥斯汀

如果你是个严重的男性科幻小说迷,那么让你花六个月的时间阅读简•奥斯汀的六部小说并与迷恋奥斯汀的中产阶级女士们分享情节、探索主人公的内心情感、品尝奥斯汀那些文艺且精致的洒落在英国乡村的对白时,你会不会觉得这是场噩梦?在《奥斯汀书友会》里,贝纳黛特女士一开始准备组织书友会时便说了:“男人都是死脑经,不会有什么好见解。”这句话可真是歹毒,一下子便谋杀了男性们阅读分享奥斯汀的权利,但那也确实,一个两百多年前英国村庄里的牧师女儿,写作度日,终身未婚,小说题材是爱情与婚姻,这可有什么看头,还不如幻想一下银河舰队的恢弘。 “简迷”们却决不会同意这种看法,他们对简的笔下人物许多精明的、嘲讽的对白倒背如流,他们坚决认为简才拥有真正的英伦范儿,他们心中的简是一袭白裙在宁静的英国庄园里阅读小说并打毛衣,电影《成为简•奥斯汀》里安妮•海瑟薇扮演的奥斯汀会让他们觉得口音太不纯正,情感太不正统,即使是简面对的是她真正的“达西先生”,私奔这件事恐怕也不会在她身上发生,所以,《奥斯汀书友会》里法语老师普鲁迪在即将出轨时,心中自问一句“简•奥斯汀会怎么做”便让她恢复了理智,毕竟,“简迷”们的情感都是被奥斯汀的小说引导影响了的。“天天都读奥斯汀”,“简迷”们说,“奥斯汀是生活的解药”。 奥斯汀到底怎么回事?2007年的时候,一副据称是迄今唯一发现的奥斯汀画像出现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受人关注。此副全身画像中的少女白裙持伞,清真秀丽,简怎么会终身不嫁呢。而另一方面,英国文学真的如此炙热?两百年过去了,奥斯汀在文学史上被认为是发展了那些现实主义传统,成就斐然,但同时代那些闪烁的名著们却没有如奥斯汀小说那般收到现代人的礼遇——《傲慢与偏见》甚至偶尔还会在畅销榜上执着徘徊。人们依然需要简•奥斯汀,永恒的人类情感在19世纪初与21世纪初并没有什么两样,女孩们渴望遇到自己的“达西先生”,人们的理智与情感从未停止战争,而奥斯汀,带着十九世纪初的英国乡下的空气,笔下的假日舞会令人着迷,绝对圆满的结局让人不必拥有太多缺憾,而那些极机智又具讽刺的话语又真是一针见血,让人爱不释手。因着这些原因,屏幕与剧场对于奥斯汀也不会缺席,不必说六部小说大都有了声光影,就连奥斯汀本人也得显身银幕,当一回爱情故事主角,这还不止,还有“简迷”们的表演,他们的奥斯汀小说可不是白读的,情节熟络的他们偶尔也会不知小说是生活还是生活即小说。 频繁出现的电影与电视改编热闹了关于奥斯汀的讨论,而真正醉心阅读的读者却会不屑这种改编,简•奥斯汀是“成为”不了的,就是得阅读,那些细腻、旖旎与曲折的面貌电影无法全然发挥功效,人心在浮躁,荧幕上的浮光掠影从某种角度讲助长了这种浮躁,有多少人会真正醉心奥斯汀字里行间的那股味道和拖着英国调读出那些聪明的句子。还是拿上一本书,天天都是奥斯汀,或许你也会发现“奥斯汀是生活的解药”。 (因为你带来了《诺桑觉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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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华采访——喜欢中国电影,就应该为它做点事

书架上有本《镜与世俗神话》,是少数从家中带来的书,电影之复杂便是这本影片精析的书带给我的,后来戴锦华老师过来学校做讲座,感谢汝茵安排,有幸做了个关于她的采访,事先准备的问题大都完成,整理完我的M600i里的录音之后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少用录音,一仗着有录音放在那里我便无比拖延。 戴老师很个子高,据说上学时是班里最高的,说起话迅速,思路特别清晰,汝茵做的讲座策划里是这样说的:“她恐怕是北大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之一,每次上课教室里总是人满为患。她恐怕是北大最有个性的女老师之一,从不用讲稿和PPT,总是指间夹着香烟,在课间回答同学们五花八门的提问。她坚定地主张反省和检讨中国的现代性及现代性话语的扩张过程。她说自己处在中心的边缘、边缘的中心;她说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就不要惧怕陷落,只要在陷落的地方站起,继续前进——她,就是独一无二的戴锦华。”那天晚上讲的“中国电影新格局”讲了两个多小时,没有讲稿也没有PPT,这老师要是都能这么讲就好了。 今天早上孔庆东也过来开讲座,一看天色不好,我也就懒得出去了,躲在宿舍看心理学,我要知道,我拖拉成性到底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您开始会选择电影? 戴:这个非常偶然。我当时选择工作时想教书,但是国家当时是分配制度,所以没得选,就去了电影学院,但是后来发现是很大的运气,在看到了很多好的电影之后,也就真爱上了电影。在这之前,我喜欢很多的文学样式,但就是不喜欢电影,因为我觉得电影很俗,但是后来接触到真正好的电影,才发现好的电影和任何优秀的艺术成果一样,能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人类的精神处境。 你也说您本来想教书,现在您也在北大为学生讲课,那您是怎样看待自己这个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的角色? 戴:坦率地说,我一向坚持认为教书是要全力以赴做的,但我并不认为老师真能育人。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在社会成长的,尤其到了大学,到研究生阶段,其实就是你和社会的互动关系,是你自我教育的过程,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觉得一个老师,首先应跟同学在某种平等的层面上,做好自己,做一个可能更有力量的人,让他们看到某些东西,与他们分享某种经验。我觉得很重要的是分享和思考,当然传授知识也重要,可是我觉得互联网时代,知识的面貌已经被改变了,以前是我知你不知,我就是先生,但现在是你知我也知,甚至是我不知,所以可能有区别的地方就是,我做了哪些思考,我有哪些生命的经验想要跟大家分享,所以我是担不起那样一个(传道授业解惑)先生的角色,我只能尽力做好一个思考者式老师,一个努力跟大家分享知识的更好的老师。 其实像讲课,包括你的讲座,算是一种文化传播,你怎样看待你在这个文化的传播中扮演的角色? 戴:我其实觉得,我就是把自己思考的东西与大家分享,我觉得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一个多种多样的声音。我希望能发出我自己的声音,希望能和主流声音有所区别。 电影和电视剧在各个意义上有什么区别? 戴:电影是影院艺术,观影条件的不同造成它某种意义上和本质的区别,所以我们说盗版DVD,一方面功不可没,它普及了电影文化,给我们看到多元的东西,但另一个方面,他造成一种错觉,你以为你看过DVD你就看过电影了,其实你没有看过,等你有机会看大荧幕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是一个多么不一样的感受。然而现在张艺谋这批大片的问题就是让我们以为电影就是这样的大制作大奇观。其实不是,就是在影院中你跟许多人坐在一起看影片的那种状态和大荧幕上那种视听效应的互动关系,你只有在影院中才能体会到。再好的家庭影院也不能让你获得这种效果,所以基耶斯洛夫斯基说,在电影中表达一次的东西在电视剧中要表达三次。因为在看电视剧是你是一个日常生活状态,你是一个不停被打扰的状态,电影院则不是,那个连续的观影效果时的你接受信息的状态完全不同。 很多大学生都喜欢看电影,但大都是看完就忘了,您给我们的讲座能带给我们、改变我们看电影的一些方式吗? 戴:我是觉得电影本来是个一次过的东西,大家都是看完就过了,可是它对你的影响其实是不会过去的,所以我想告诉大家两件特别简单的事情,一件是你看到的未必是你真正看到的,另外一件是我们能用一个更为批判思考的眼光去看电影,这样呢,就是说,是我们在看电影,不是电影在看我们,就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主体位置。 其实国内国外有好多电影,但现在大众追求的都比较单一,比如说都看周星驰,你是怎样看这个现象? 戴:这样说吧,我觉得如果一个社会,大家都只看一种电影,问题也不小,比如你说的都看周星驰电影,只欣赏无厘头。因为周星驰在他的年代是一种反抗的姿态,但现在是呼应了全球这种无所作为、玩世不恭的状态,就是“so what”,“那又怎么样”,变成整个社会似乎都消极面对这个世界。 那您研究了这么久的电影,电影还能带给您新鲜的冲击吗?在《镜与世俗神话》里你说很多电影都是你上课时看了很多次,分析了很多次,那么看了那么多次,还有新的感觉吗? 戴:不是所有电影都值得看那么久。我也看玩笑说,我这是反电影的电影研究法,因为电影就是一次过的东西。但是我工作不一样,我是要把它拆开说,在电影院里,它震撼我们的是什么,感动我们的是什么。返回来去追述说它的怎么实现的,这背后的思考是什么。所以我还是有太多的好电影是值得隔一段时间再重看的,有些不同的感受。还是确实有许多电影像经典的著作,对我说还有一种经典是你20岁看、30岁看、40岁看都有不同的感受,当你整个思考认识一样的时候你就看到了你当时不一样的、或者说不明白的东西。 那一开始是怎样进入这个从感性的上升到理性的认识这样一种阶段? 戴:可以通过这样一种方法,一部电影你很喜欢,过一段时间再看,你不要抱着电影看一眼就完了的态度,因为早在60年代时电影已经和取得和其它艺术平起平坐的这样一种位置。所以我觉得这是一种方法,一部电影感动了你,你再去看。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大量地看,看到一定数量时,你就有一个不一样的观看与接受电影的状态。这时候你反过来再看,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筛选机制了,你看过以后。其实坦率地说还是垃圾多,从垃圾中你淘宝。 不同的电影对你展示的不只是电影,你真的更多的了解社会、生命。 那您现在怎么筛选,是边看边选还是通过什么渠道呢? 戴:这在我是一个变化,过去我是大量地看,都吞进去吐出来。现在呢,我比较倾向通过口碑,通过检索一些资料,从中作初步筛选,因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自己筛选。今晚我也想讲,有那样一些电影,他们不光制作成本高,而且宣传广告也多,所以你最后其实是被广告吸引。你觉得不看你就错过了什么,但其实你可能什么也没有错过。有很多许多很好的电影,它可能没有这种方式去投广告,于是你不知道你错过了。我两次做电影节的评委两次我都给了我处女作,这次在科隆做评委,也是给了处女作作品,拍得非常好,好到你不敢相信,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是完美的,在艺术上,思想上,在对世界这种很独特的角度上,像这种东西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但又不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去寻求更多的这样一种传播渠道,而不是受到铺天盖地的广告的影响。 那我们怎么改变这种单一现象。 戴:我是觉得我们不是那么有力量。管理层是一个大问题,电影人是一个问题,但我们也能做一些东西。像我们知道有些内容肯定是垃圾,那我们就应该去抵制。而有些东西我们可以选择去支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如果我们都有一个这样的普遍的共识,我觉得我们也不是那么没力量。用这样的方式我们来支持这些比较有新意的比较有趣的的东西、年轻人的作品,能够与大家见面。尤其是我觉得像现在高校有这么多社团、俱乐部,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力量,其实现在世界的电影最大的观众群体就是青少年,这是最有力量、最有发言权的群体。 您是怎样看待中国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 戴:好莱坞是全球强势,支持好莱坞的不只是好莱坞电影工业,还是美国帝国。在艺术上,我不会很高的评价好莱坞,因为它是一个高度成熟的商品生产套路。我觉得,艺术它应该是有一个原创的、独特的、评判的功能,应该是打开我们的视野,而不是一味地让我们满足沉迷在现有的状态之中。那中国电影,其实正在经历一个很重要的历史契机,所以我们能不能够捉住这个契机,能不能够真正把它变成一个机会,这个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不是电影人的事。 中国电影,许多内容上很敏感的东西都受到打压,你觉得中国电影在这方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戴:中国电影在这方面的问题是人尽皆知,无需去讨论,中国电影无疑在等待着一个更健全的好的管理、生产机制,包括是否应该有更健全的电影审查法律,这些我是觉得是大家应该共同去努力的。 那你觉得像美国、香港这种电影分级制度是否适合中国。 戴:一说到这个问题我就特别矛盾,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电影审查、分级这个东西,我认为审查行为是一种文化暴力,它其实不外乎是把一种暴力的管制技术官僚化。 但是另一个方面,如果处于某种荒诞的,一种无迹可寻的状态时候,那么某种电影审查制度也是一种进步吧。 但假如不审查的话,电影中会不会确实有些内容对观众有不好的影响。 戴:这要分两个层面来说,一个层面上,我觉得谁也没有权利判断说什么东西是把人带坏,从严格意义上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人带坏。如果说我们这个时代充满了暴力色情的电影,那么有问题的是这个时代。如果大家都去看暴力色情的电影,那么这个社会一个比较大的问题。站在这个高度说,我觉得,说这个东西对青少年不好、对大学生不好,我觉得这本身是一个暴力。 从另一个层面说,今天整个社会这个大众文化工业确实有问题。它把暴力色情慢慢形成一个商业化的卖点。谁不都会希望暴力施加在自己身上,但是你怎么会这么热衷去观赏暴力的情景,这本身是今天要追问的一个社会结构,文化结构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很荒诞的说法,我们说这个东西是不健康的,要通过审查来控制,我觉得即使审查制度制约了这种现象也是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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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所安魂的

32年后,老朽的意大利人萨利埃里不得不在他维也纳宽阔昏暗的府邸里日夜受尽良心的折磨,他在历史上对莫扎特模糊的敌意使得后世的杜撰家们为了戏剧的冲突安排他谋杀了莫扎特,然后,导演米洛斯•福曼将故事搬上了荧幕,而我们后来理解莫扎特部分人生时就有了电影《莫扎特传》(即《Amadeus》)。 在这部电影里,莫扎特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梦魇。前半段是嬉戏与玩乐,25岁年纪的莫扎特,已经渐渐远离“神通”的称呼,而脱离了萨尔茨堡大主教与父亲的管制,应奥地利皇帝约瑟夫之邀来到了音乐之都,这是他的幸运么?或许也不是,古怪的维也纳人总是不屑于国内的天才,他过得并不顺畅,即使他的德文歌剧《后宫诱逃》成功上演了,即便是他的《费加罗的婚礼》使得皇帝取消了剧院里不得奏响芭蕾舞曲的禁令,即便他的才华已让所有欧洲的年轻人惊叹羡慕,他仍是得拮据窘迫又勤奋卖力地作曲以维持生活。此时,他仍能自傲于他的音乐,尖锐爽朗地大笑。 而影片的后半段,当老莫扎特的噩耗从萨尔茨堡传到莫扎特的耳中时,《唐璜》里悲怆低沉的第二幕终曲便突兀且尖锐地响震到了你的心灵,然后便是歌剧中死去的军官在舞台上以歌声钳制着台下的莫扎特。这部莫扎特最黑暗的歌剧让萨利埃里在一贯地嫉妒莫扎特的才能同时也找到了“战胜上帝的方法”,他开始扮演催命符似的黑衣人,向莫扎特索要《安魂曲》、索要他的生命。接下来,电影就变了色调,音乐无比凄迷,维也纳的冬天飘起了雪,镜头里的街道逼仄冰冷,室内的烛光变得光怪陆离,莫扎特的劳累与病痛折腾着他。高潮那一段,躺在了上帝给他的死亡之床上,他创作《安魂曲》的那段影片高潮极大地损耗着观众的精神,生命随音乐渐趋高昂却闪烁明灭,35岁,他没完成第622号作品《安魂曲》便在暴风雨中葬在了维也纳郊区的乱葬岗。 莫扎特是个传奇,就像萨利埃里嫉妒的那样,当他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莫扎特已被称为神童,戴着小假发在欧洲巡演并声明鹊起,关于他四岁开始作曲、八岁完成第一部交响乐曲、十岁写下第一部歌剧等轶事已在这个世界上流传了两百多年。但是,年幼的颠沛流离给他带来的名声并没有让他享受到优渥的生活,他在维也纳10年的超乎常人承担的卖命工作也没能让他享受过多的闲适,他不善经营生活,生活给了他无尽的折磨,死前的岁月里,尿毒症缠绕着他,繁重的债务使得他不得不在书信里不停跟朋友说:金钱是最美好的东西。但就是这样的生命,创造出了最温和纯洁的音乐,让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在监狱中不顾一切放起《费加罗的婚礼》里的美妙音乐,因为那里面有穿过铁丝网的灵魂的自由。 莫扎特内心确有大爱,生活对他的欺凌没能摧毁他内心的纯净坚硬,他的音乐毫无机心,剔透无暇,在忙乱的生活最终让人喘不过气来时,莫扎特的音乐就会震荡起来,那些自然流露的清明恬静迷人如拉斐尔的那些圣母像。如他的名字的“Amadeus”的含义般,他确实是上帝所钟爱的,但上帝没有给他全部,他只能用病重的身躯和苦难的生活来承受这来自天堂的才华,只能用不辍的鹅毛笔将脑中喷涌不尽的曲乐写下,所以傅雷说:“他从来不把艺术作为反抗的工具,作为受难的证人,而只借来表现他的忍耐与天使般的温柔。” 就是这样,莫扎特给我们最多的,就是流淌在音符中的忍耐与信心。在世界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这种真实的对世界的大爱是我们所必需,我们不会被击垮,汶川大灾,华夏守望,我们都是受难的证人,希望一首耗尽莫扎特精气的《安魂曲》能在抚慰地震中逝去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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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日子里

放假的日子里,有人去旅游、有人去殡仪馆、有人去登山、有人去写排比句,也有人,是因为约不到人去看展览遂觉得需将小房间做些整理,看完未看的书的。 白天的时候心里不安分,急功近利,窗户的大采光让人觉得有力气,晨读完从书架上选的书居然是《创业报告》。当时在校报办公室里的书柜里抽出这本书时我就兴致勃勃地说:“美丽姐,我要借这一本书。”美丽姐像往日一样,说:“好啊,不过你要登记。” 创业的故事那么雷同,创业者的品质也惊人相似,于是读到后来,索性瞌睡起来,这时候,春天的大树站在窗口,新出的绿已经繁盛如我去年初见。卓越网送书的快递一通电话又让我缓过了神来,那个白皙的小伙子说起话来轻缓,言语中充满怯意的打探,“我下去领吧“,说。 三百多块的书抱起来让人吃力,路上想的是书架上再也放不下新一轮的财产,而床上也已经被书占据得没有地方入睡,这可怎么办好?但书架其实也是仿佛时间般的,只要你用力挤,总能再多塞进一本书。 夜里啊,丽贤像只蓝精灵,步履轻捷,她绕了学校一周找我借书时,我说我每次见到你你总是兴致勃勃,她却讲起在东门钱包被贼人偷去,我还没来得唏嘘她便描绘她彼时心理的变化,乐观得让人摸不清楚轮廓,表情自有其所指,语气别有韵味。像这样的女人我总想多做些书写,无奈细节总是流落在茶杯中,在事后才发现只在那一刻甘甜莫名,而再做复述不仅甚为累赘而且难以拟句称道其人,或许我是远离那些小说时日太久,做人物描写时总觉颇为凝滞。不管如何,庆幸在夜里有人带来一点生气,使得我的茶具不至无用,而她所谈又能让我依然兴高采烈地感觉新奇且欣喜。她这样的女子,浑身带着随专注而来的温度。 后来,我在更深的夜里尝试升级wp,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居然也那么地顺利,2.5的后台做了许多的改变,不消说,使用起来较之前更为顺畅。缓慢地上传wp新版本到FTP时,我读着一个长裙女人的短文章,文字中趣味自得再另起铺述,迷人的是阅读过程中有飞蛾从窗口飞入,我心想这么早,附近又忽然传来了吉他声,我想了一下,开始唱《一辈子的十分钟》。 再后来的事,是下一次清醒过来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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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姐林葭

就已经是四月了。夜里在校道上我抬头望了一下遮去天空的两旁高树,此刻从下午就没停过的细雨湿了我的衣服,细水珠沾满了头发,我在新买的生锈的小自行车上想着整个一天吃了多少两饭、见到了几对情侣、忘记了几场雨水、背诵了多少个关于山的名词,明显地,潮湿的空气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算不出任何的数。 夜里我的宿舍总是冷冷清清的,窗口外那棵春天掉叶的大树默默无语,对楼的宿舍灯火通明,我在窗口站了一下,转身将整一天的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这里面有人大版的高数、多恩布什的宏观经济学和笔记、标准日本语初级上下册。还有未完成的高数作业,我想。 拧开了台灯,我看到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新买的四卷红色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在勾引着我早点上床将它们消费完,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的欲望,同一层的宿舍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唱Beyond,有人在我门口大声地讲电话…… 在很多个这样的诡异的夜里,我总是会想起我的姐姐林葭,虽然如今我们相隔甚远,在两座冷漠的城市里各自吃着饭、淋着雨。林葭偶尔会对我不在广州表示遗憾,“如果你在广州,我们周二就能去看霸王别姬了..”。“是纪念张国荣的”,她又说。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不敢说话,虽然其实也没什么。 我之所以那么频繁地提到林葭,是因为她确实成为我在短暂的二十年生命里见到的最不可捉摸、最深蓝闪烁、最优秀纤长的人,她在困难时都保有幽默,在获得荣誉时又默默不语,她教会我怎样认女孩和女人,她教我使用的每一个形容词、动词、名词都粘着她的气息。很多次我都这样跟人讲起:在我高一的时候,有个高三的姐姐… 我的姐姐林葭是个细碎的人,她总能对她回忆中每件事物都深怀情感,你看她写的早餐、粥,看她坐了一趟船后想到的,看她大规模讲述她的梦想,再看她随便说点什么,字里行间是一口接连不断的浩瀚而清淡的空气,情绪会粘在你身上,你且用力挥,怕也摆脱不去。 我的姐姐林葭是个让人满足的人,她没带我吃完我们饶平的东西,也从未带我去逛一下广州的小街,但我看着却觉得很欣喜。 我的姐姐林葭是个有才华的人,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我就经常默默地背诵这样的一段话:“那个夏天的早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笼罩在黄岗河上,河里的水浮莲已经开出紫色的花,可是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样的景色。那年的饶平,出现了一对连体婴,还有几个大头婴,假烟案闹到了中央电视台,六合彩依旧在肆虐。我们的生活被恐惧包围着。后来,一个叫夏小的人就写了一本书,叫《饶平乱》。不亮就是在这样的早晨走出了这样的饶平的车站,走进了我们的生命。”这样的铺叙笔法虽然后来我也在别的大家处见过类似的,但始终超越不了林葭。范批评称这篇文章好得令人发指,而完颜阿骨打·东方不亮看完这篇文章只能选择离去。而当年那篇《我为什么很少写博客?》也让我在文学的道路上彻底死了心。但即便是这样,我的姐姐林葭仍是对她写过的这些东西不以为然,后来,我在《一个江湖儿女的幸福生活》里看到了为什么。 我的姐姐林葭心里也似乎住着一只鬼,让她常年郁闷,她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郁闷,因为是又少了一天。她的蓝天是因古老而发黄的,而她的蓝天又是一张巨大的信纸,常年在一张发黄的巨大的信纸下面,她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我的姐姐林葭总是能把她的情绪带到她目光只所及,古人是触景生情,她却是景因情生,她的情绪总是能强大到能影响周遭的细沙、古旧的楼房、枕水的人家、满树的樱花。 我的姐姐林葭总会为点小波澜感到惊奇,“我的blog忽然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很惊”,她说。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她想说的,看她想看的,想她想想的。1924年乔治·马洛里说他攀登珠峰是因为“它在那里”,这句话毒害后来许多的中学生,也经常被引用在作文里,甚至作为作文题目,如果让林葭表态她会说:“我管它在哪里”,然后继续凝望她的蓝天。但即使是这样,在我开始注意报纸上的文字时,她已经无意地指出南方都是报了。 我的姐姐林葭,在我深夜想起她来时形象无比清晰。 于是,四月天凉夜厌厌,不似少年时节;无何消遣,唯有忆林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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