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个类似的夜晚,离开学校的前夜总是重复演绎着平静,和无眠。
想起去年十二月七日夜晚的上海,气温零度,寒冷且干燥,我没有一丝暖意。在许昌路和周家嘴路的交叉口,路面宽阔,车辆稀少。我惴惴不安地跑进一间狭小的便利店购买食物:不用放在冰箱里也冰冷的众多饮料里,找不到没有深圳到处可见的维他奶;僵硬的面包肤色陈旧,让我不停地翻看它的生产日期;男人和女人在逼仄的空间里隔着老远用上海话交谈,语音似乎因为寒冷而颤抖。踏出便利店的当时,我朝许昌路路灯微弱的一头望去,看不到我今夜的模样。
这个晚上,我把所有的报纸都整理了一遍,看过的、没看的、看了也等于没看的许多报纸,摞起来像一堆被摞起来的报纸。在过去的半年里,我贪婪地看着大量的报纸,渴望从中观望这个世界,遗憾的是,我依然被他们牵着走,那些重复发生的闹剧、惨剧、预言与被预言、自杀与被自杀,看起来雷同,而我也始终没有主动地理解现象内的线索,被动地看着记者们叙述故事、评论家们贩卖观点,找不到自己应该落脚的地方。我将我的失败归罪于我所受到的教育,这当然是不负责任的说法,但我仍是这么觉得。我始终没被要求思考,而大量的罐头装知识已经填满了我的里面,这在我过完大学的第三个学期后无比强烈地感觉到。
瞧,夜深了,我又开始沉溺于自我,这不妥。还是换一种叙述的人称吧。
那么多的报纸,有些你已经做了剪贴,但大部分都还没有,于是你又想留下他们。你的毛病又来了,贪心,总是以为自己能吃下很大一个天空,最后却被天空吃了。你总是自省,明明知道自己有许多毛病,却从来下不了功夫去克服和了解,这让你的挫折感越来越强烈,却毫无办法。
这样的晚上,你想起很多,没想起的也很多。在小说《故乡》里,迅哥儿这样写:“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蓬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要回家了,你的心虽没有禁不住悲凉起来,但也没多少快活的,假期本来就安逸,回到家中,则更加让人提不起精神,你害怕百无聊赖地呆在家中的每一刻。你自然也可见见老朋友、出去买买食物、在家煮煮饭菜,但也就这样了,和过去的每一个假期一般。你越想越感到害怕和失望,这种情绪让人难以理解,但我是知道的。你已经很着急了,你在假期里无法将自己拔起,你还是会无所作为。


今晚也是我回家的前夜,在一个叫家家的店吃了碗面条。
爬行的豆腐 Says @ 09-01-18 10:02 am